团结报 1984.8.25
(-)现在急需考虑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到建国一百周年,离现在还有65年,要充分利用一切的科学革命、技术革命和国外的几次产业革命以及将要到来的产业革命,吸取他们这一套生产体系的组织管理结构和经济结构的好的经验。第一,为上一次的,即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那一次生产体系的变化,或者叫产业革命,我们要补课。第二,要实现即将到来的这一次生产体系的变革,就是新的技术革命群可能带来的变化。而且,第三,我们作为中国人还要预见到更下一次的、由于中国农村的变化所可能引起的一系列的生产体系的组织结构、经济结构的变化。从现在到公元2000年,中央已经定了,就是工农业产值翻两番,达到28,000亿元人民币的小康之家。我们还要看到20同年以后,二十一世纪,到建国100周年,我们要怎么干,有的事情是现在就要做准备。而这个结果,到二十一世纪,那就是消灭脑力劳动跟体力劳动的差别,消灭城市跟乡村的差别,消灭工业跟农业的差别。就是消灭这三大差别将会在二十一世纪我们社会主义祖国实现。这是个很大的问题,我们从前学习科学的社会主义老是想三大差别大概要在共产主义才能消灭。现在看来,由于科学革命、技术革命、产业革命的发展,这丕是遥远的事情了,它将强迫我们非要消灭不可。我们社会主义制度要走向共产主义,但是,在这样的社会主义的优越的制度下,我们将会实现这一系列的变化,不然我们就跟不上趟。而这样的一个问题,是全面规划的问题。
(二)大战略包括哪些方面?
同志们,为什么我提产业革命?也有一点想法,这个想法就是要重视整个生产体系组织结构、经济结构的整体性。也就是说,我们考虑对策,不能够根据哪一项技术革命搞一个对策,又根据另外一项技术革命又来搞一个对策,再根据另外一个再搞一个对策。这些对策最后怎么加在一起呀?所以,要考虑大战略。这个词是外国词,就是整体的战略、国家的战略。1982年11月我在中央党校的一次讲课中提到,国家的功能,就是国家要办的事,有八个方面:第一就是物资财富的生产。第二是精神财富的创造。这就是我们经常讲的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两大项。第三就是为这些服务的社会服务工作,这也包括交通运输,因为交通运输并不都是为物质财富的生产服务的。第四就是我们整个国家的行政体系,这就是上层结构。第五就是社会主义法制。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首先要靠觉悟,再就是要靠管,这个管就是法制。第六,国 际的交往,外交、外贸整个的交往就是一个整体。跟外国人打交道,他是一个整体;虽然他是公司出面跟你做生意,政府出面跟你讲外交,实际上后面都通着的。第七个方面,就是国防,这方面的重要性,胡耀邦同志在党的十二大的报告和赵紫阳同志在人大会议的报告里都讲了。第八个方面就是环境保护,但光说环境保护还不够,还得加环境的改造,让它更适合于人的要求。在1982年秋天,我就讲了这八个方面,现在看还不够,还要第九个方面,就是人口、人才、教育、智力开发这些问题。一直包括到老同志的退体,这些问题都要考虑,因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一个人从生下来到病死,整个是国家来负责的,这是个大问题。第十,就是思想政治教育战线的问题,特别是,我们实行对外开放,这个问题就变得更重要。这十个方面,是不能单独考虑的,这十个方面加在一起,是一个总的大战略。
这样复杂的一个问题,要是没有新的方法,靠议论、靠判断,最后靠决策,这一套老的办法,我认为虽然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是恐怕犯错误、失误的可能性也很大,建国以来的这段历史上还是有不少教训的。难就难在我们一方面不能保守,另一方面又不能冒进,而要恰如其份,实事求是,科学地来办事。怎么叫科学地办事情呢?我觉得,这就要有定量的分析。而定量的分析,这在以前,那只是愿望,没有办法实现,因为整个社会的问题(刚才讲了十个方面的问题)太复杂了。每一个方面本身就很大、很复杂的。现在又有十个方面,或者还有更多的方面,整个国家作为一个整体来研究、来考虑,太复杂了。在过去,一没有理论方法,二没有计算工具,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我们既有理论方法,也有计算工具。所以,用科学的定量分析的方法来解决这个大战略问题,全国怎样迎接新的技术革命,迎接将会到来的在整个生产体系组织结构和经济结构以至于上层建筑的这些变化,是可以科学预见的。
(三)怎样解决大战略问题?
我觉得,实完成这个任务,首先就是要认真地研究一下欧美这些生产先进的国家,或者说也就是帝国主义的国家,他们的生产体系组织结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然后对比一下我们国家的现状。我们要分清哪一些是腐朽的资本主义的东西,哪一些是大生产体系的客观规律性的东西。前面那个我们不能要,后面的我们必须要。不那么干,就违背客观规律,就要失败,所以这是很重要的一项任务。
第二,看到差距以后,就根据中央已经明确的原则、方针、政策,提出改革的措施,并且制定出到二十一世纪初的发展轮廓。在这里,我们也要采用不断革命论和革命阶段论相结合的办法,也要考虑分阶段一步一步地来进行体制上的改革等等。
第三,在这个基础上,我们要用系统工程的方法,也就是把系统工程用到整个社会、国家,那就是整个社会工程的方法,利用电子计算机来做整个国家的仿真模拟,就是在计算机上算。模拟计算我们宏观经济社会的发展,年复一年的可能进展情况。而在这个计算中,必然会发现问题,就是原来没想的可能不行,那么就要改变,或者说现行的哪一项国家制度、体制不合适,需要改变,不改就是障碍。而这一些都是定量的,有数字的,不是说说的。经过这样的计算,就可以提出最优的模型。在这项电子计算机模拟工作里,当然需要计算机技术相然科学技术方面的工程师。但是,我觉得要做这项工作,非常重要的力量是多年以来我们国家从事经济工作的专家。他们经过长期的实践,是有经验的,他们对问题是有看法的。他们的建议、他们的看法是宝贵的。这样才能推动这个工作。
第四,就是根据这样一个长远的规划,制定年度计划。而年度计划,又可以根据实施的结果进行调整。年度计划的调整。也必然影响到长远的规划。也就是说,经过分析,经过计算机模拟的结果,还要在实践中考验,不断地进行修订。
(四)用新的指标鉴别我们的设想
经过这样一个不断工作的过程,就能用科学的方法制定我们国家的规划。到建国一百周年,离现在还有65年,这65年在我们国家,要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要走到刚才说的二十片世纪那样子的一个新世界。在这65年过程中,变化将会是不断的。一些老的概念,我想伯是不适用了。老的概合是在比较稳定的、社会发展比较慢的时候逐步形成的。什么通货,什么物价,什么财政收支等等这些东西,我大胆地说,不一定有用。因为我们是一个高速度发展的动态社会,老的概念认为是好的事,不一定是好的;也许以为是坏的事,不一定坏。那怎么叫好,怎么叫不好?这不能由概念出发,而是要由实际的结果来考虑、来考验。他就是说,我们来鉴别我们的计划、设想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不要用老的概念,应该用新的指标,要制定新的指标。什么是新的指标;我们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新的指标只能是人民的幸福,人民的生活,人民的智力、文化,有没有提高,我们的国力有没有提高,等等。这些都可以议论,我的意思就是不要用老的概念。因为在这样一个急剧变化的社会当中,这些老的东西是在比较稳定的社会中形成的,不一定有用,也许有用,也许没有用。
(本文是根据钱学森同志在中直机关和中央国家机关一次干部会上的报告摘录的,标题及文中小插题为编者所加)